第(1/3)页 “还户部一个清白!” “给天下人一个交代!” 满朝文武全都低着头。 前排的几名御史把身子往下压,生怕被这阵妖风扫到。 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。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,漕运水线牵扯着江南江北几万人的饭碗。 许有德这老匹夫要查漂没账。 这是把文官集团的命根子扯出来往刀口上撞。 尚齐泰就跪在许有德身侧,额角传来异样的痒意。 大颗汗珠顺着眉骨滑落,啪嗒一声砸在金砖上。 他赶紧抬起宽大的衣袖,用力往额头抹去,连补子上的仙鹤都被扯得变了形。 袖口立刻被湿气浸透。 这老狐狸疯了! 若是真让三法司和内阁联手去翻历年漂没账,江南水路上那些见不得光的银子去向全得曝光。 到那时别说他这个户部尚书,半个朝堂的人都要去菜市口排队。 绝不能让这把火烧起来! 他强行压住嗓音里的颤抖。 “陛下鉴察!” “北境历年转运军粮何止千万石数量繁多。” “沿途州府仓储损耗、水路风波水难,各项名目繁杂不堪。” “那些陈年烂账足足能堆满几间宽敞的大屋!” 尚齐泰仰望龙椅。 “若依许伯爷所言,交由三法司核查。” “不提这中间需抽调多少办差人手,单说这查账理算的日子,便要耗费三年五载。” “如今北线战事吃紧,十万大军等着粮草救命。” “户部衙门若是把心思全扑在查旧账上,前方的军粮供应必定会出现断层!” 尚齐泰用力咽下一口唾沫。 “许无忧在码头横行霸道是实实在在查得清楚的事情!” “许伯爷拿这等查无实据的道听途说来混淆视听,实属荒谬至极!” 他要重新把矛盾的焦点拉回许无忧身上。 只要把许无忧结党营私的罪名定死,这封家信就是许家意图掩饰罪行的栽赃。 龙椅上的人没有表态,大殿内回荡着尚齐泰嘶哑的回音。 内阁首辅徐阶站在文臣最前列,半合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两下。 尚齐泰这蠢货急躁了。 皇上迟迟不开口,等的就是下面的人先乱阵脚出错牌。 尚齐泰搬出北境战事来压许家,这话说得太满太大,极容易被皇上揪住错漏。 若是皇上借机发难,派锦衣卫去户部强行接管粮草调度,那内阁对户部的掌控权就彻底断了。 不能再让尚齐泰胡言乱语。 徐阶清了清嗓门。 两声咳嗽在压抑的大殿内响起,打断了尚齐泰未说出口的话。 他把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抽出来,慢条斯理地抚平朝服上的褶痕。 朝班里的人自动向两边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。 徐阶跨出队列,双手抖了一下宽大的袖袍,略微躬身。 “陛下。” “老臣以为,尚大人所言在理。” “北境战事乃国之大计,大军未动粮草先行。” “户部当下的首要差事,是保北境军需畅通无阻,断不可在这节骨眼上折腾惹事,引得朝野动荡。” “至于诚意伯呈递的家信所言……” 徐阶微微侧过花白的头颅,扫了许有德一眼。 “水难折损,历朝历代皆有此事,确系天灾难免。” “真若抽调三法司会审大查特查,动静难免闹得过大,也会让底下的州府官员人心惶惶,耽误了水路运转。” 他停顿了片刻,给群臣留出喘息的空当。 “不如这样。” “许无忧在码头纠集帮丁生事,便按寻常市井私斗之罪,交由顺天府去拿人查办即可。” “勿需跨界牵涉户部衙门。” “至于这漂没账一事,大可暂缓压下。” “待北境战火平息过后,朝廷再做计较算理不迟。” 首辅一开口定调,直接把两件事硬生生剥离成两条线。 许无忧垄断钱粮的谋逆大罪,被按压成了帮派混混打架斗殴,保住了许家的命脉。 而户部漂没账的惊雷被塞回了深坑里,护住了文官集团盘根错节的利益。 尚齐泰听到这话,紧绷发硬的后背当即松软下来。 首辅大人到底还是出手镇住场子了。 只要把眼前这关安然度过去,日后在水路上找机会除掉许无忧便是。 许有德一直低伏着身子,他听着徐阶这番斡旋推辞的话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