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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章·蛟龙卫

    一

    三天后，考核开始了。

    秦然拟了一套考核办法，写在纸上念给所有人听。月华听完之后看了一眼秦然，觉得这个人如果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，能当上隋唐的兵部尚书。

    考核分三关。

    第一关，力气。每人抱一块一百五十斤的石头，绕着营寨走一圈，中途不能放下。走不完的淘汰。

    第二关，胆量。每人单独走进营地外那片最密的林子，在里头待一炷香的时间。林子里事先拴了几条活蛇和几只野兔，还有几个士兵穿着树皮装躲在暗处突然跳出来吓人。被吓哭的淘汰——真有人被吓哭了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，抱着树哭得撕心裂肺，最后被扶出来了。

    第三关，对打。每人跟玄霸天过三招。不是打赢，是打过三招不倒地。玄霸天收了九成力，但一拳抡过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声还是让好几个人直接闭了眼。

    三关下来，四十二个人里剩了十九个。

    加上玄霸天，正好二十。

    “不是选二十个吗？”玄霸天问，“还差一个。”

    秦然看了看名单，又看了看人群中。他的目光落在周泥鳅身上——那个陪赵五郎进林子打猪草的年轻人，赵五娘的丈夫，婴儿的父亲。

    周泥鳅站在人群最后面，手里攥着玄霸天送他的那把旧铁枪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他过了三关。”秦然说，“但他没报名。”

    月华朝周泥鳅走过去。周泥鳅看到月华走过来，下意识挺直了腰板，但目光还是垂着的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报名？”月华问。

    周泥鳅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我怕我死了。我死了，五娘和娃没人管。”

    月华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营寨里的火把噼啪作响，远处的山林在夜风里沙沙地响。

    “蛟龙卫不是送死的队伍。”月华说，“是最不容易死的队伍。最好的甲，最好的兵器，最强的训练。你要是怕死，更应该进蛟龙卫——在外面混着，死的概率比在里面大得多。”

    周泥鳅抬起头，看着月华。

    月华把一把蛟牙短刀递给他——那是用碎蛟牙磨的，刀身不长但锋利得能刮下铁屑。

    “你进蛟龙卫，赵五娘和孩子，营寨替你养着。你回不来，她们一辈子是营寨的人。你回得来，你是蛟龙卫，全营寨最高待遇。”

    周泥鳅握住了那把短刀，握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我进。”

    第二十个。

    蛟龙卫，满员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秦然把蛟龙甲的图纸画出来的那天晚上，月华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图纸上画着一套完整的鳞甲，从肩膀到膝盖，前胸后背都用蛟鳞覆盖。墨蛟的鳞片大而厚，用在前胸和后背这些要害部位；小蛟龙的鳞片稍薄，用在肩甲、臂甲和裙甲这些需要灵活性的地方。

    鳞片之间用蛟筋串联。蛟筋的韧性比最好的牛皮绳强十倍，刀砍不断，火烧不缩，而且在干燥环境下会微微收紧，使甲胄越穿越贴身。

    头盔用蛟龙头骨的前半部分打磨而成，面甲可以放下，只露出眼睛。头盔顶部镶了一片墨蛟的顶鳞——那片鳞是墨蛟全身最厚的一块，有一指厚，寻常刀剑砍上去连印子都不会留下。

    秦然拿起图纸，看着月华。

    “这套甲，别说是普通刀剑，就是强弩在五十步外射上去，也穿不透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套？”

    秦然算了算，伸出两根手指：“蛟鳞和蛟筋都算上了，满打满算二十套。每一套都单独制作，根据穿戴者的体型调整。多一片鳞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套，”月华说，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秦然把图纸小心地卷起来，用麻绳扎好，放进竹箱。

    “欧铁牛那边有消息了，你要不要听？”

    月华放下手里的碗，坐直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秦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，展开来。信纸很糙，是用树皮压的，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力透纸背——一看就是打铁的手写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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