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地底下的人-《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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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特勒没吭声。
他明白“这类人”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勇敢的人,是已经烂透了,回不了头的人。
再往前,走廊宽了一点,两边开始出现临时铺开的窝棚和床板。
有人用车门和门框搭起半截隔板,有人在售票窗后头生小火,锅里煮着甜菜根和烂胡萝卜,味道又酸又糊。
几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抬着担架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,担架上的伤兵睁着眼,眼里却没什么东西,像灵魂早掉在了地面上。
一个穿睡衣的老太太抱着猫笼,坐在墙边。看见丁修这群拿枪的人经过,立刻把猫笼往怀里搂紧。
一个中年女人拖着两个孩子,脚边还放着一只缝纫机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外面的路,最终还是没问。
这种时候,谁都知道问题的答案不会好听。
转过一道弯,报刊亭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拉枪栓的声音。
七八支枪口一起伸了出来。
“站住!”
喊话的是个炮兵军士,军帽没了,头发里全是墙灰,手里抱着一支Kar98k,指节绷得发白。
后头那帮人更杂,海军深蓝、国防军野战灰、警察制服、防空兵的袖章,什么都有,他们用几张长椅和自动售票机搭出了一道小掩体,明显是专门守着这块地方的。
施特勒手已经搭上枪。
丁修抬手压了一下。
“自己人。”
那军士没放。
“自己人也得有名字。”
丁修把领口拉低一点。
黄灯一照,银边闪了一下。
对面顿时静了半秒。
一个工兵最先认出来,低低骂了一句。
“真是他。”
“谁?”
“鲍尔。”工兵说,“我在布达佩斯西边见过他的车队。”
炮兵军士还是盯着丁修。
“你来这儿干什么。”
“去最近的大站。”丁修说,“先找聚集地,找水,找电话,找能歇脚的地方。别的以后再说。”
“不是去守阵地?”对方问。
“现在先不守。”丁修说,“先活下来。”
炮兵军士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跟你走,最后大多都得死。”
“留在这儿,被宪兵盯上,也一样。”施特勒说。
说到宪兵,那军士眼神立刻沉了下去。
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根电话线杆。
上面吊着一个人。
宪兵制服,脚还在轻轻晃,胸前牌子被人撕掉一半,只剩“怯懦者”几个字。底下地上还扔着半截断绳,像是后来有人又重新吊过一回。
“两个链狗半小时前来过。”
军士说“说我们得回地面修街垒,我把他们枪缴了,扔进那头水沟。剩下那个跑了,早晚还会带人回来。”
“所以你们守这儿,不是防俄国人,是防自己人。”丁修说。
“对。”
话说到这儿,后头那群人里有个年轻防空兵突然开口。
“我才入伍九个月。”
他说“先在防空塔搬弹药,后来发了步枪,又让我守街口。我没见过莫斯科,也没去过波兰。我跟着你干什么,去给一枚银橡叶陪葬?”
他的话很冲,可没错。
莱因哈特站在一边,没插嘴。
施特勒脸色难看了点,刚要说什么,丁修先开口了。
“那就别跟。”
防空兵愣了一下。
丁修看着他,神色一点没变。
“我又不是来征兵的。”
“你想躲宪兵,想等俄国人,想把枪留给自己还是留给别人,都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我要去前面站里,你们要是顺路,就走。要是不顺路,就继续坐着。”
“别把我当神,也别把我当旗。”
“我自己都快烂了。”
这话一出来,对面反而没人再呛。
那个炮兵军士沉默了一会儿,最后只有两个人跟出来。
一个海军老兵,一个拖着瘸腿的机枪副射手。
剩下的人没动。
炮兵军士在丁修离开前说了一句。
“祝你好运,死神鲍尔。”
丁修只是挥了挥手没有说什么
一行人继续往前。
这次队尾多了两个人,也就仅此而已。
走过下一段连接通道,前面开始传来音乐。
留声机的声音,很轻,带着走调后的刮擦声,在这种地方听起来荒唐得发冷。
施特勒抬了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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